早期作品

UCCA:走进大展厅,首先呈现的是徐冰下乡插队与美院学习期间创作的作品。1974年,从小在北大校园长大的徐冰,响应国家政策,前往北京郊区最穷的公社插队务农。

徐冰: 当时有个说法,“知识青年需要农村,农村需要知识分子”。如何发挥知识的作用,是需要动用智慧的,我能干的就是出黑板报,后来黑板报发展成了一本叫《烂漫山花》的油印刊物。这本刊物是我们发动当地农民和知青搞文艺创作的结晶。我的角色是美工,兼刻蜡纸,文字内容没我的事,我最感兴趣的就是字体。《烂漫山花》前后出过八期。创刊号一出来,就被送到“全国批林批孔可喜成果展览”中。现在,这本刊物被视为我早期的作品,在美术馆中展出,不是因为“批林批孔”,而是因为精美的刻印制作。

UCCA:上中央美院是徐冰从小的梦想,随着1977年美院恢复招生,一波三折之后,他终于收到了美院的录取通知书,并被分配到版画专业。当时美院恢复画西方石膏像和人体模特,是新时期艺术教育的标志性事件,徐冰刻苦练习素描技法,临摹石膏像,与此同时,他依然保留着对农村的依恋,这种感情反映在他那时的木刻作品《碎玉集》中。

徐冰:木刻技法课后,我刻了一百多张掌心大小的木刻。我试图把所有见过的中外木刻刀法都试了一遍。没想到这些小品练习,成了我最早对艺术圈有影响的东西。这些小画平易真挚,现在有时回去翻看,会被自己当时那种单纯所感动。当时大家喜欢这些小画,也许是因为经过文革,太需要找回一点真实的情感。它们与“伤痕美术”不同,不控诉而是珍惜过去生活中留下的那些平淡美好的东西。它们给艺术圈的第一印象如此之深,致使后来不少人大惑不解:徐冰怎么搞出《天书》来?

这些旧作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土,不管是观念上,还是技法上,都比不上今天许多刻木刻的学生。但好在它们是老老实实的,反映了一个人,在一个时段内做的事情。近年来,国际上的一些艺术机构开始对我过去的版画发生兴趣。我想他们是希望从过去的痕迹中,找到后来作品的来源和脉络。